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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阿含经选辑 III

  白话佛经
  杂阿含经
  淡然
  汉译杂阿含第一○四经、英译巴利圣典Samyutta-22:85。
  我是这么听说的:
  有一次,舍利弗尊者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里。当时,有一位名叫焰摩迦的比丘心里起了邪见,宣称:「我了解世尊所说的法义,阿罗汉身坏命终后就一无所有了!」
  那时,众多比丘听见了焰摩迦比丘的这个说法,就前往其住处,向他求证,问道:「你确实说过『我了解世尊所说的法义,阿罗汉身坏命终后就一无所有了!』这话吗?」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不错!各位贤者,我的确这么说过。」
  于是,比丘们就出言劝止他说:「焰摩迦比丘,请不要毁谤世尊!谤佛是不善的行为。世尊并不曾这么说过,你要赶快舍掉邪见才是!」
  比丘们虽如此劝诫焰摩迦比丘,但他仍然不舍邪见,而且还说「各位贤者!『阿罗汉身坏命终后就一无所有』才是正知见,其它的知见都是错误的!」
  比丘们虽再三劝诫,依然无法令焰摩迦比丘舍掉邪见,就离开其住处,转去面见舍利弗尊者,向他禀报了事件的经过,并且说:「但愿尊者怜悯焰摩迦比丘,为他开示法要,说明他舍离邪见。」舍利弗尊者默然允诺所请。
  于是,舍利弗尊者就在黄昏时分,来到了焰摩迦比丘的住处,彼此寒喧问讯后即就座,然后问道:「焰摩迦,你可曾说过『我了解世尊所说的法义,阿罗汉身坏命终后就一无所有了!』这话?」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是的!尊者舍利弗,我的确这么说过。」
  舍利弗尊者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试着依所知所见来回答。焰摩迦,【色】是常还是无常?」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尊者舍利弗,【色】是无常的。」
  舍利弗尊者又问道:「那么【受】、【想】、【行】、【识】是常还是无常呢?」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它们也是无常的。」
  舍利弗尊者说:「你说得对!无论何时何地,一切的【色】、【受】、【想】、【行】、【识】(五蕴)都是迁流不定的。圣弟子应以内明的智慧洞见它们无常的本质,从而如实了知五蕴不为【我】所拥有、五蕴不是【我】、五蕴不在【我】之中、【我】不在五蕴之中。」
  舍利弗尊者接着说道:「圣弟子借着正观五蕴无常、苦、非【我】,就会对它们生起厌离心,断除对于五蕴的喜贪,而得到解脱。于是,圣弟子能自行记说『此生是长夜轮回的终点,清净圣洁的梵行已坚立;完成了所有的行持,不会再受各种生存状态的羁绊』。」
  舍利弗尊者接着问道:「焰摩迦,【色】就是你所说的『阿罗汉』吗?」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不是。」
  舍利弗尊者又问道:「那么【受】、【想】、【行】、【识】是你所说的『阿罗汉』吗?」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它们也不是。」
  舍利弗尊者问道:「焰摩迦,你所说的『阿罗汉』是存在于【色】之中吗?」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不是。」
  舍利弗尊者又问道:「那么,你所说的『阿罗汉』是存在于【受】、【想】、【行】、【识】之中吗?」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不是。」
  舍利弗尊者接着问道:「焰摩迦,你所说的『阿罗汉』存在于【色】之外吗?」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不是。」
  舍利弗尊者又问道:「那么,你所说的『阿罗汉』存在于【受】、【想】、【行】、【识】之外吗?」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不是。」
  舍利弗尊者接着问道:「焰摩迦,【色】、【受】、【想】、【行】、【识】合起来就是你所说的『阿罗汉』吗?」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不是。」
  舍利弗尊者又问道:「那么,你所说的『阿罗汉』没有【色】、【受】、【想】、【行】、【识】吗?」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不是。」
  于是,舍利弗尊者诘问道:「焰摩迦,既然现前的身心内外都找不到你所说的『阿罗汉』,你先前所宣称的『阿罗汉身坏命终后就一无所有了!』这个说法还有意义吗?」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尊者舍利弗,我先前因为愚痴而执持邪见,如今听了您的开示,我已舍弃了邪见,而且真正明白了世尊的教导。」
  舍利弗尊者接着问道:「焰摩迦,倘若现在有人问你『阿罗汉身坏命终后的境界为何?』,你会如何回答呢?」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尊者,我会这么回答:『阿罗汉如实了知【色】、【受】、【想】、【行】、【识】无常、苦、非【我】,熄灭烦恼,涅槃寂静。』这就是我的答复。」
  舍利弗尊者赞许道:「很好!焰摩迦,我为你说一个譬喻,好让你更明白正法的精微处。
  焰摩迦,譬如有一个富翁用了许多方法来守护自己的财产,而有一个盗贼则在暗中窥伺算计,想要杀人劫财。
  这个盗贼心想『这个有钱人的家里有很严密的保全措施,不宜用强,只可智取』。于是,他就来到这位富翁的面前,说:『我主!请容小的服侍您。』,他因此得入豪门,侍候这个有钱人。
  这个盗贼每天晚睡早起,和言悦色,伺候这位富翁,无微不至。于是,这位富翁渐渐对眼前这位忠仆失去了戒心,而且还将他引为心腹。
  终于有一天,当这位富翁独处时,这盗贼露出狰狞的面目,拔出预藏的利刀,杀了他朝夕服侍的主人。
  焰摩迦,你认为如何?当这个盗贼以谦卑的态度来到富翁的面前而且说『我主!请容小的服侍您。』这话时,他已决意要杀人;后来,他进了富翁的家,每天晚睡早起,和言悦色,伺候这位富翁无微不至,他仍决意要杀人;最后,这假冒为仆人的盗贼终于趁着那位富翁独处时,拔刀杀了他。这个盗贼自始至终就打定主意,要混入豪门,杀人劫财,而这位富翁却懵然不知。是吗?」
  焰摩迦比丘回答道:「尊者,您说得不错!」
  舍利弗尊者接着说道:「愚痴无闻的凡夫正如同前述这个譬喻里的富翁!他们不曾师事真正的圣者、未听闻领受正法、没有善知识的帮助,因而被邪见系缚。
  他们误认【色】、【受】、【想】、【行】、【识】(五蕴)内外有【我】,未能如实了知五蕴无常、苦、非【我】的本质,于是长夜沉沦受苦。多闻圣弟子信受佛说、领受正法、有善知识的帮助,得以脱离邪见。
  他们不会误认【色】、【受】、【想】、【行】、【识】(五蕴)内外有【我】,而且能如实了知五蕴无常、苦、非【我】的本质,于是长夜安乐幸福,终得永尽苦边。」
  焰摩迦比丘感激地说道:「尊者舍利弗!其它的长老们若怀着慈悯心,教导我们后学,也无过于尊者您对我的恩赐了!今天听了您的开示,我的心已脱离了邪见的系缚。」
  经过舍利弗尊者这番教导,焰摩迦比丘充满法喜,领受所闻。
  汉译杂阿含第九六一经、别译杂阿含第一九五经、英译巴利圣典Samyutta-44:10。
  我是这么听说的: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里。那时,游方行者婆蹉前来参访。他向佛陀合掌问讯,行礼之后,就坐在一旁,向佛陀问道:「乔达摩,说说你的看法吧!有情众生有不朽的自我吗?」
  当时,佛陀默然不答。
  于是,婆蹉改口问道:「那么,有情众生没有不朽的自我吗?」
  佛陀依旧默然不语。
  游方行者婆蹉心想:「沙门乔达摩不回答我的问题,我还是先离开好了。」,就起身告辞离去。
  那时,阿难尊者正好随侍在佛陀的身旁,挥扇替佛陀驱暑,待婆蹉走了以后,就问道:「世尊,刚才那位婆蹉种的游方行者向你发问,你为何不回答他呢?这岂不让他以为你无法回答他的问题、被他问倒了?」
  佛陀就对阿难尊者说:「我刚才若回答他有情众生有【我】,就等于同那些执常见的外道合流;反之,我若回答他有情众生无【我】,他会以为有情众生最后的归宿就是一无所有(断见)。这么一来,他岂不更迷糊了?」
  佛陀接着说道:「若认为众生有常,就堕于常见;若认为众生无常,则堕于断见。如来宣说缘起,是舍离这两种偏邪的见解而说的;也就是说『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因为【无明】而有【行】,因为【行】而有【识】,...乃至有【生】故有【老、病、死、忧、悲、恼】苦。反之,『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乃至众苦也灭尽。」
  佛陀作了这番开示,阿难尊者很高兴地信受奉行。
  汉译杂阿含二八八经、英译巴利圣典Samyutta-12:67。
  我是这么听说的:
  有一段时期,舍利弗、摩诃拘絺罗这两位尊者一同住在波罗那斯国附近的鹿野苑。这一天的傍晚,摩诃拘絺罗尊者结束禅思,来到舍利弗尊者的住处,彼此互相问讯后,就座共论法义。
  摩诃拘絺罗尊者问道:「【老、死】是由那承受老死者自己造作出来的吗?【老、死】的造作不是出于承受老死者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吗?【老、死】是由那承受老死者与他力共同造作出来的吗?【老、死】是无因而自然发生的吗?」
  舍利弗尊者回答道:「【老、死】不是出于谁的造作,也不是无因而自然发生。【老、死】缘自于【生】。」
  摩诃拘絺罗尊者又问道:「【生】是由那受生者自己造作出来的吗?【生】的造作不是出于受生者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吗?【生】是由那受生者与他力共同造作出来的吗?【生】是无因而自然发生的吗?」
  舍利弗尊者回答道:「【生】不是出于谁的造作,也不是无因而自然发生。【生】缘自于【有】。」
  摩诃拘絺罗尊者继续问道:「【有】的承受者就是它的造作者吗?【有】的造作不是出于承受者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吗?【有】是由那承受者与他力共同造作出来的吗?【有】是无因而自然发生的吗?」
  舍利弗尊者回答道:「【有】不是出于谁的造作,也不是无因而自然发生。【有】缘自于【取】。」
  摩诃拘絺罗尊者继续问道:「【取】是由那执取者自己造作出来的吗?【取】的造作不是出于执取者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吗?【取】是那执取者与他力共同造作出来的吗?【取】是无因而自然发生的吗?」
  舍利弗尊者回答道:「【取】不是出于谁的造作,也不是无因而自然发生。【取】缘自于【爱】。」
  摩诃拘絺罗尊者继续问道:「【爱】是由那贪爱者自己造作出来的吗?【爱】的造作不是出于执取者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吗?【爱】是由那贪爱者与他力共同造作出来的吗?【爱】是无因而自然发生的吗?」
  舍利弗尊者回答道:「【爱】不是出于谁的造作,也不是无因而自然发生。【爱】缘自于【受】。」
  摩诃拘絺罗尊者继续问道:「【受】是由那感受者自己造作出来的吗?【受】的造作不是出于感受者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吗?【受】是由那感受者与他力共同造作出来的吗?【受】是无因而自然发生的吗?」
  舍利弗尊者回答道:「【受】不是出于谁的造作,也不是无因而自然发生。【受】缘自于【触】。」
  摩诃拘絺罗尊者继续问道:「【触】是由那接触者自己造作出来的吗?【触】的造作不是出于接触者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吗?【爱】是由那接触者与他力共同造作出来的吗?【触】是无因而自然发生的吗?」
  舍利弗尊者回答道:「【触】不是出于谁的造作,也不是无因而自然发生。【爱】缘自于【六入处】。」
  摩诃拘絺罗尊者继续问道:「【六入处】是由那见闻觉知的当事者自己造作出来的吗?【六入处】的造作不是出于见闻觉知的当事者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吗?【六入处】是由那见闻觉知的当事者与他力共同造作出来的吗?【六入处】是无因而自然发生的吗?」
  舍利弗尊者回答道:「【六入处】不是出于谁的造作,也不是无因而自然发生。【六入处】缘自于【名、色】。」
  摩诃拘絺罗尊者继续问道:「【名、色】的拥有者就是它们的造作者吗?【名、色】的造作不是出于它们的拥有者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吗?【名、色】是由它们的拥有者与他力共同造作出来的吗?【名、色】是无因而自然发生的吗?」
  舍利弗尊者回答道:「【名、色】不是出于谁的造作,也不是无因而自然发生。【名、色】缘自于【识】。」
  摩诃拘絺罗尊者继续问道:「那么,【识】是出于自力造作、他力造作、自力与他力共同造作还是无因而自然发生?」
  舍利弗尊者回答道:「【识】不是出于谁的造作,也不是无因而自然发生。【识】依【名、色】而生起。」
  摩诃拘絺罗尊者问道:「尊者舍利弗,您刚说【名、色】不是出于谁的造作,也不是无因而自然发生,而是缘自于【识】而生起,现在您却说【识】以【名、色】为缘而生起。这是什么意思呢?」
  舍利弗尊者回答道:「我为你说一个譬喻:这就如同将两束芦苇互相倚靠,放在空地上,它们由于互相支撑而得以竖立着。倘若拿掉其中一束芦苇,那么另外那束就会倒下来。缘起的法则正如同这个譬喻,【识】以【名、色】为缘而生起,【名、色】以【识】为缘而生起,【六入处】以【名、色】为缘而生起,【触】以【六入处】为缘而生起.....【老、死】以【生】为缘而生起。倘若两束互相倚靠而竖立的芦苇其中一束被拿开,那么另一束就会倒下来;若先拿开这一束,前面的那一束也一样会倒下来。苦的止息就与此相彷,【名、色】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处】灭,【六入处】灭则【触】灭.....【生】灭则【老、死】灭。
  汉译杂阿含第三三五经、增一阿含六重品第七经。
  我是这么听说的:
  有一次,佛陀住在俱卢国的调牛村里。那时,佛陀告诉比丘们说:「我现在要为你们说法,所说的法初善、中善、后亦善,有美好的义理与法味,纯净而不共外道,出自清净无染的梵行,称为『第一义空经』。仔细地听!好好地想!这就为你们说。」
  佛陀接着开示道:「何谓『第一义空经』?比丘们!视觉的发生并没有来处,其消灭也没有去处。像这样,眼根对境接物(眼触)而生眼识,并没有超然的体性在其间出入来去、主持其事,只是依一定的条件而生起特定的作用;其余耳、鼻、舌、身、意接触声、香、味、触、法(耳触、鼻触、舌触、身触、意触)而生起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也是一样的情况。它们生起又灭去,有业报却没有独立自存的造业者;它们生灭不已,除了以俗名施设的心理要素(名)与物理要素(色)外,再无其它。这以俗名施设的诸法是依【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的法则而生,也就是说因为【无明】而有【行】,因为【行】而有【识】...,乃至有众苦聚成的有情世间;反之,也依【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的法则灭去,即【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乃至众苦都灭尽。比丘们!这就是『第一义空经』。」
  佛陀讲完此经,比丘们都很高兴地信受奉行。
  汉译杂阿含第二五○经、英译巴利圣典Samyutta-35:191~192。
  我是这么听说的: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里;舍利弗、摩诃拘絺罗这两位尊者则住在城郊的灵鹫山上。有一天傍晚,尊者摩诃拘絺罗出定离座,来到尊者舍利弗的住处,彼此寒喧问讯后,就坐在一旁,向舍利弗尊者问道:「我有问题想请教您,是否有空回答我?」
  舍利弗尊者回答道:「仁者请说,我会就我所知,为你解说。」
  于是,摩诃拘絺罗尊者问道:「尊者舍利弗,说说您的看法吧!究竟是眼根为外境所系或外境为眼根所系,乃至耳、鼻、舌、身、意与声、香、味、触、法,究竟何者为何者所系?」
  舍利弗尊者回答道:「既非眼根系缚了外境,也非外境系缚了眼根,乃至耳、鼻、舌、身、意与声、香、味、触、法的关系也是如此。它们并不互相系缚对方,而是欲贪系缚了它们。尊者摩诃拘絺罗,譬如有两条牛,一黑一白,用皮带将牠们拴在一起,共负一轭。若有人问说『究竟是黑牛系缚了白牛,还是白牛系缚了黑牛?』。这种问法有没有道理?」
  摩诃拘絺罗尊者回答说:「尊者舍利弗,这种问法不对,因为既非黑牛系缚了白牛,也非白牛系缚了黑牛;它们是被皮带与车轭系缚在一起。」
  舍利弗尊者说道:「正是如此!尊者摩诃拘絺罗,既非眼根系缚外境,也非外境系缚眼根;耳、鼻、舌、身、意与声、香、味、触、法也并未互相系缚;它们是被欲贪系缚在一起。」
  舍利弗尊者接着说道:「尊者摩诃拘絺罗,倘若是六根系缚了六尘或六尘系缚了六根,世尊不会教人修梵行,而永尽苦边也就不可能了。正因为六根与六尘彼此不互相系缚对方,而是欲贪系缚了它们,世尊才教人修梵行,永尽苦边也才有可能。尊者摩诃拘絺罗,一位完成了梵行的正觉者眼根接触外境,无论其美丑好恶,都不起欲贪,耳、鼻、舌、身、意接触声、香、味、触、法时,也是一样的没有丝毫染着;至于一般有情众生与尚在学地的行者,当六根与六尘相接触时,则有不同程度的欲贪。因此,世尊说『断欲贪则心解脱』。」
  经过这番共论,两位尊者都充满法喜,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
  汉译杂阿含第二五二经、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卷六、英译巴利圣典Samyutta-35:69。
  我是这么听说的:
  有一次,舍利弗尊者与优波先那尊者一起住在王舍城郊蛇头岩的林中。那时,有一条毒蛇掉在优波先那尊者的身上,而且咬了他。优波先那尊者就呼唤其它的比丘,说:「各位贤者!我中毒了!你们快来扶我到外面,免得我死在大家修行之处。」
  这时,舍利弗尊者闻声来到现场,向优波先那尊者问道:「你的身心流露着安详宁静,并无任何异状,却自称中毒,还催促我们将你的身体预置洞外,是何道理?」
  优波先那尊者对舍利弗尊者说:「尊者舍利弗,若妄认【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就是自我或为自我所拥有,若妄认【色】、【声】、【香】、【味】、【触】、【法】(六尘)就是自我或为自我所拥有,若妄认【色】、【受】、【想】、【行】、【识】(五蕴)就是自我或为自我所拥有,其人遭逢伤病之际,就很可能失去身心的安详宁静。我如实了知它们(六根、六尘、五蕴)不是【我】、不为【我】所有、【我】不在它们之中、它们不在【我】之中,如今虽行将毒发命尽,身心却依然安稳如常!
  尊者舍利弗,我早已断除了一切结使(烦恼),犹如截断根部的多罗树一样,不受各种生存境界的羁绊,不再继续受生!」
  于是,舍利弗尊者与比丘们即扶优波先那尊者至洞外,不久他就因为蛇毒发作而入灭了。
  汉译中阿含第二二一经、英译巴利圣典Majjhima-63。
  我是这么听说的:
  有一段时期,佛陀在舍卫国游化,住在祇树给孤独园里。这一天,尊者鬘童子一个人独自在静处端坐禅思,心里想着:「有一些见解,世尊从来都不置答其对否,它们是『众生有常住不朽的自我』、『众生没有常住不朽的自我』、『世间(芸芸众生)有边际』、『世间(芸芸众生)没有边际』、『灵魂与肉身是一体的』、『灵魂与肉身两者分立并存』、『众生身坏命终后,仍然以另一种形式生存着』、『众生身坏命终后即一无所有』、『死后的世界既可说它存在、亦可说它不存在』、『死后的世界既不能说它存在、亦不能说它不存在』。有关这些见解的是非,世尊向来都不予论断。我不喜欢这种情况,也不认同他这样的态度。倘若世尊肯定地告诉我『众生有常住不朽的自我』,那么我就继续在他座下修梵行;反之,若他还是如过去一样,对这个问题置之不理,我就要责难他几句,而且离开他,不再师事他;其它如『众生没有常住不朽的自我』...乃至『死后的世界既不可说它存在、亦不可说它不存在』等见解,我也一样要世尊给我明确的答案。倘若世尊能针对这些问题,给我明确的答案,让我知道何为真、何为伪,我就继续在他座下修梵行;反之,若世尊还是如往昔一样,置之不理,我就要出言责难他,并且离开他,不再师事他!」
  于是,尊者鬘童子在傍晚时分,结束禅思,前往佛陀的住处,顶礼之后,坐在一旁,向佛陀说:「世尊,我今天独自在静处禅思时,想起了一些见解,您从来都不置答其对否,它们是『众生有常住不朽的自我』、『众生没有常住不朽的自我』、『世间有边际』、『世间没有边际』、『灵魂与肉身是一体的』、『灵魂与肉身两者分立并存』、『众生身坏命终后,仍然以另一种形式生存着』、『众生身坏命终后即一无所有』、『死后的世界既可说它存在、亦可说它不存在』、『死后的世界既不能说它存在、亦不能说它不存在』。我对此感到不悦,也不认同您这样的态度。
  世尊!若您知道『众生有常住不朽的自我』,应该给我肯定的答复。若连您也不知道『众生有常住不朽的自我』这个见解的是非,就应该坦承自己不知道。其它如『众生没有常住不朽的自我』...乃至『死后的世界既不能说它存在、亦不能说它不存在』等见解,若您知道它们是对还是错,也请一并告诉我,否则您就甘脆坦承自己也不懂吧!」
  听了尊者鬘童子这番质问后,佛陀问道:「鬘童子,我可曾向你承诺说‘鬘童子!你来我这里修梵行,我就告诉你『众生有常住不朽的自我』...乃至『死后的世界既不能说它存在、亦不能说它不存在』这些见解是对还是错。‘?」
  尊者鬘童子回答说:「没有,世尊。」
  佛陀接着问道:「鬘童子,你可曾对我说过‘若您告诉我『众生有常住不朽的自我』...乃至『死后的世界既不能说它存在、亦不能说它不存在』这些见解是对还是错,我就皈依您且在您的座下修梵行。‘?」
  尊者鬘童子回答说:「也没有,世尊。」
  于是,佛陀呵责道:「鬘童子,既然我不曾以允诺为你解答那些见解的是非来吸引你入我法中,而你也不曾以得到我对前述这些见解的论断作为皈依三宝暨修行的前提,如今却拿它们来质问并且责难我。你这个愚蠢的人,我们之间究竟是谁摒斥谁呢?」
  尊者鬘童子受到佛陀这番呵责,内心忧愁,默默地低着头,等待佛陀进一步的教诲。
  在呵责了尊者鬘童子之后,佛陀接着说道:「鬘童子,倘若有人坚持说‘如果世尊不为我解答『众生有常住不朽的自我』...乃至『死后的世界既不能说它存在、亦不能说它不存在』这些见解的对错,我就不要在他座下修梵行!‘,他至死也得不到答案,因为如来不置答前述那些议题。」
  佛陀接着说道:「鬘童子,譬如有人被毒箭射中身体,他的亲友要将他送医急救,他却说‘不!我不要拔箭疗伤,除非我先弄清楚射箭之人的姓名、长相、身材的高矮胖瘦、肤色是黑还是白、出身于哪一个种姓、居住的地方。我不要拔箭疗伤,除非我先究明射箭者所用的弓的材质是柘木、桑木、槻木或石弓。
  我不要拔箭疗伤,除非我先弄清楚捆绑弓杆所用之索的质料是牛筋、鹿筋还是丝线;我要先弄清楚射伤我的人用的弓是黑色、白色、红色或黄色。不要拔箭疗伤!我要先弄清楚射箭者用的弓弦是筋、丝线、纻线或麻线。我不要拔箭疗伤,除非我弄清楚射箭者所用箭杆的材料是木头还是竹子以及用牛筋、鹿筋还是丝线来捆绑箭杆。
  不要拔箭疗伤!我要先知道射箭者所用之箭的箭尾是用哪一种禽类的羽毛做的、箭头的形状;我还要知道造箭者的姓名、长相、身材的高矮胖瘦、肤色是黑还是白、出身于哪一个种姓、居住的地方。‘,这个伤者会毒发身亡,却依然得不到那些问题的答案。
  鬘童子,如果有人坚持说‘若世尊不告诉我『众生有常住不朽的自我』...乃至『死后的世界既不能说它存在、亦不能说它不存在』这些见解是对还是错,我就不要在他座下修梵行!‘,他至死也得不到答案,因为如来对那些见解置而不答。」
  佛陀接着开示道:「鬘童子,在如来的法中修梵行,并不是依于『众生有常住不朽的自我』...乃至『死后的世界既不能说它存在、亦不能说它不存在』这些见解。不论你主张『众生有常住不朽的自我』或『众生没有常住不朽的自我』,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依然不停地逼迫着你;同样的道理,对于『世间有边际】、『世间没有边际』、『灵魂与肉身是一体的』、『灵魂与肉身分立并存』、『众生身坏命终后,仍然以另一种形式生存着』、『众生身坏命终后即一无所有』、『死后的世界既可说存在、亦可说不存在』、『死后的世界既不能说它存在、亦不能说它不存在』等诸多见解,不论你信受或主张它们之中的哪一项,生、老、病、死、忧、悲、恼苦依然不停地逼迫着你,而如来所宣说的只是灭苦之道。」
  佛陀接着说道:「鬘童子,应置答的议题,我已经解说过;没有意义的议题,我置而不答。如来对于哪些议题置而不答呢?诸如『众生有无常住不朽的自我?』、『世间有无边际?』、『灵魂与肉身是一还是二?』、『众生死后是有还是无?』等等,都是如来所不予置答的议题。为何如来不置答它们?因为这类议题都是出于邪知邪见,对人没有益处,也不能作为修梵行的根基。讨论它们对于认清五蕴的真相、去执灭苦、断除贪爱、涅槃寂静、开发解脱慧,毫无帮助。
  那么,我一向宣说的是甚么呢?鬘童子,我一向解说的是【苦】、【集】、【灭】、【道】(四圣谛)。为何我解说它们?因为四圣谛与正知正见相应,对人有益处,是梵行的根基。讨论它们对于认清五蕴的真相、去执灭苦、断除贪爱、涅槃寂静、开发解脱慧,大有帮助。鬘童子,这就阐明了我先前所说的‘应置答的议题,我已经解说过;没有意义的议题,我置而不答‘。你们应依如来所开示,努力学习受持!」
  佛陀作出这番开示,尊者鬘童子充满喜,信受奉行。
  汉译杂阿含第五六九经、英译巴利圣典Samyutta41-2。
  我是这么听说的:
  有一次,佛陀和许多上座比丘住在舍卫城附近的芒果林中。那个时候,质多罗长者来参谒上座比丘们;他稽首顶礼后,就坐在一旁。上座比丘们就向质多罗长者开示种种法义,增长他的正信,使他法喜充满。说法结束后,质多罗长者起身,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双手合十,向上座比丘们诚恳地说:「唯愿各位尊者受我请食。」当时,上座比丘们默然接受。
  质多罗长者知道比丘们已接受请食,就顶礼告退,回到家里,备办各种饮食,铺设好座位。第二天早晨就派使者去请比丘来受供养。于是,上座比丘们着衣持钵,来到长者的家里,就座而坐。长者向上座比丘们稽首顶礼后,坐在一旁,问道:「我听说世尊将有情世间解析成各类不同的元素,它们究竟是哪一些呢?」质多罗长者再三提这个问题,上座比丘们却都默然不语。
  这时,梨犀达多这位年轻的比丘就向上座比丘们禀告说:「各位长老!由我来回答长者的问题好了。」上座比丘们说:「可以!」
  于是,梨犀达多就问质多罗长者说:「长者!你刚才是否问『我听说世尊将有情世间解析成各类不同的元素,它们究竟是哪一些呢?』这个问题?」
  质多罗长者回答说:「是的!」
  梨犀达多比丘就解答长者的问题,说:「【眼】、【色】、【眼识】、【耳】、【声】、【耳识】、【鼻】、【香】、【鼻识】、【舌】、【味】、【舌识】、【身】、【触】、【身识】、【意】、【法】、【意识】就是各种不同的元素类别;根、尘、识虽有互动的关系,但它们各随因缘而生灭,并非相同合一的事物。长者!前述的六根、六尘、六识合起来共有十八个名目,这些就是世尊所开示的构成有情世间的各类元素(十八界)。」
  听了梨犀达多比丘的解说,质多罗长者很高兴地捧着各种美妙的饮食,亲手供养在场的比丘们。饭后,质多罗长者铺了一张矮床,坐在上座比丘们面前听法。上座比丘们就向质多罗长者开示种种法义,增长他的正信,使他法喜充满。说法结束后,比丘们起身离去。
  在回程的途中,上座比丘们纷纷赞叹梨犀达多比丘,说:「善哉!善哉!梨犀达多比丘,你的智慧与口才真好!明了长者所问,如法为他解答。以后若再遇上相同的问题,你也应该这样回答问者。」
  比丘们听了梨犀达多比丘对质多罗长者的开示,都很欢喜,也乐于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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